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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权力的游戏》这部罕见的鸿篇巨制终于画上了句号,自八年前播出以来,风靡全球,一直被供在神坛上,然而第八季第六集却让大多数观众强烈不满,甚至不少国外观众集体上网请愿要求重拍。作为一时风头无两的神剧,《权力的游戏》第八季的“崩塌”其实早有预兆。

当然,对于一部商业性的电视剧而言,观众也无需过分求全责备。从这部剧的核心情节来看,《权力的游戏》是一部带有架空色彩的奇幻史诗。其实,我们不必过分纠结于一部神剧最终走下神坛。反倒是这样一部情节、类型都与中国观众相距甚远的境外剧,如何在国内赢得众多拥趸,这也许对我们同类题材的创作是有帮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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类型化的“反类型”

一般来说,经历了多年好莱坞类型片洗礼的观众,一定对“主角光环”这样的套路非常熟悉。无论经历多少的艰难险阻,主角(英雄)正如《千面英雄》、《作家之旅》之类的书中所写的那样,要在充分满足观众期待的情况下,最终让主角在挫折中得到历练,得到成长,最终克服自身弱点,完成救赎。这样一种类型化的套路已经不需要再进行科普。

而《权力的游戏》恰恰是走了一条类型化的“反类型”之路,全剧看下来,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英雄形象,所谓每一集都有角色领便当。往往看上去器宇不凡的英雄豪杰,一旦在其作出选择的某个节点稍有差池,一刹那就会灰飞烟灭。这种“主角光环”的缺失可以说是这部长寿剧的最大魅力所在。它一定程度上颠覆了许多人心目中的“英雄史观”,让人从中看到了性格悲剧与命运悲剧的混合体。

在虚构的维斯特洛大陆上,似乎一切都充满了偶然性。笔者想到了那句歌词“看世事无常,看沧桑变化”。这种偶然性本身带有极其强烈的宿命论的色彩,这是身处人类有史以来最现代化阶段的我们所不熟悉的。现代化社会大众笃信的是“科技改变生活”“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”,《权力的游戏》的编剧们让我们在剧集中体会了一把游戏式的快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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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说,这样的创作思路,无疑是更为贴近真实历史的。正如马克思(一说是黑格尔)曾经说过的那样,“一切历史事实与人物都出现两次,第一次是悲剧,第二次是喜剧。”即便没有拿破仑这样一个人的出现,在当时的法国,也会有一个类似的英雄被时势所制造。同样,在《权利与游戏》那样一个宏大的历史背景下,数目庞多的人物形象,使得观众深刻地感受到了权谋争斗的残酷与随机性。这对于大多数普通观众来说,都是充满吸引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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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,它不再让观众感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而是不断地试图挑战观众的审美预期。这是典型的“反类型”做法,而当这种叙事策略成为常态之后,某种意义上它也就完成了对于“反类型”的类型化。当然,必须提到的是,对于中国观众而言,接近中世纪的历史事件、英雄人物,也是一种奇观式的景观。它会让我们获得一种因为距离而产生的陌生感,从而带来审美上的快感。而且,中世纪那样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,也能让熟悉历史上权谋争斗的观众快速地进入到情境当中。

莎剧式的世界架构

在某种程度上,《权力的游戏》这种充满了偶然性的历史建构,在世界架构上其实与莎士比亚的悲剧作品高度一致。正如《哈姆雷特》、《奥赛罗》等经典名著一样,悲剧的主角这些王公贵族英雄人物,也许只是由于性格上的某种弱点与缺陷,最终在历史的长河中被命运无情地抛弃,这一点在第六季到第八季中体现的尤为明显。当然这样的世界架构背后,一定是编剧团队的有意为之。这种多少带有几分刻意感的设计,却又给作品增添了无穷的魅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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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不确定的感觉,对于观众而言,无疑于一场盛大的跨国狂欢。虽然今天离莎翁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。但人类对于人性善恶的较量,对于权力斗争的残酷种种,兴趣却未曾减淡。能够在电视荧屏与网络上看到接近于当年莎翁四大悲剧那样对人性、对欲望的剖析,一定是能让大多数观众血脉偾张的。从这个角度来讲,莎翁如今日在世,一定会感叹与《权力的游戏》编剧团队心有戚戚焉。他在《皆大欢喜》中借人物之口说的那句经典台词“世界是一个舞台,男男女女不过是这个舞台上的演员”,在《权力的游戏》这部美剧中得到了最好的诠释。

华丽特效,难掩叙事的杂乱

按照好莱坞的说法,《权力的游戏》这部剧属于典型的高概念作品。这类作品往往更为倚重大量特效的视听冲击来愉悦观众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《权力的游戏》始终如一保持了特效的高水准。但在华丽的特效背后,叙事的杂乱无章却在最终季中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
这不禁让人想起了当年著名导演彼得·杰克逊的创作经历。在制作成本相对较低的年代,他的《魔戒》三部曲获奖无数,同时让全球影迷惊叹不已,创造了奇幻片这一类型的纪录。而等到高概念高成本大场面的《霍比特人》,却是江河日下,步步惊心。可以说,与《魔戒》、《霍比特人》在题材、结构上都较接近的《权力的游戏》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。

与八年前相比,如今拥有美剧最顶尖制作技术保驾护航的第八季,大场面想来就来、管饱管够,但看过之后观众们却并不买账。君临城之战后,《权游》的口碑更是历经了断崖式的下跌,从第七季以来已经渐渐有所积蓄、但却因为感情分一直压抑的不满,最终爆发成剧迷们的疯狂吐槽。这种吐槽本身恰好说明了这部剧本身的魅力之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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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认为,对于本剧的制作方HBO来说,第八季的结束,也称得上是一种解脱。某种意义上,类似于《权力的游戏》这样超级长篇电视剧来说,情节的严丝合缝、结构的铺陈设计即便对于最好的电视剧编剧,都是创作难度极高的挑战,是优秀编剧心目中的王冠。换句话来说,对于《权力的游戏》这部剧,无论有再多炫酷的特效场面让人赞叹,最终观众赖以评判的基础还是落脚在人物与情节上,尤其是人物命运的设计。这些都是能让“权游迷”们为之津津乐道的地方。创作团队与出品方应该都很清楚这一点,但前七季的调门太高,第八季面临众多难题走下坡路也是大概率事件。尤其是事先已经确定将要在第六集结尾,对于编剧来说,前面挖的“坑”太多,编剧已经没有可能再做出所有人满意的答案。从这一点来看,包括龙母在内一众人物人设的崩塌,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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